荷兰当地时间8月28日晚，上海芭蕾舞团本轮荷兰巡演海牙站的首场正式演出拉开大幕。开演前三小时，剧场灯光半明半暗，空旷的舞台上，上芭特邀艺术顾问、英国知名编导德里克·迪恩仍在现场逐段抠细节，纠正手臂的姿态、调整身体朝向，反复提醒舞者要把肢体、音乐与情绪做到统一。
“所有人的动作整齐划一，我知道这有多难，舞者的肌肉那么有力量，动作却轻得像羽毛。” 79岁的伊内珂来自莱岑丹，第一次看上海芭蕾舞团的演出，当天恰好是她的生日。她连连用“太美了”来形容，“这是很棒的生日礼物！”《天鹅湖》是享誉全球的芭蕾经典，在世界范围内拥有众多演绎版本。2015年，上海芭蕾舞团以东方独有的细腻表达重构经典，推出经典版《天鹅湖》，彰显海派芭蕾的艺术特质，同年，上芭携其首赴荷兰。11年光阴流转，这已经是上芭第五次赴荷兰开展巡演。全团103位演职人员开启为期44天的海外巡演，覆盖海牙、格罗宁根、鹿特丹、阿姆斯特丹、阿珀尔多伦五座城市，共计30场。
剧目沉淀，舞者接力成长
“这个项目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了。”上芭艺术总监辛丽丽记得很清楚，最早赴欧洲演出时，团队还需要邀请国际名演员担任主演，靠国际阵容打开市场。“从最开始只有一对本土主力搭配客席演员，到后来我们自己能出两对、三对主演。走到今天，是戏在磨人，也是人在托戏。”11年间，这部作品的海外演出已超百场，足迹遍布澳大利亚、比利时、德国、奥地利、美国等多国。从最初观众带着好奇走进剧场，到如今口碑与票房双丰收，巡演场次一加再加，经典版《天鹅湖》在海外完成了从“陌生新作”到“口碑经典”的蜕变。
剧目沉淀的背后，是一代代舞者的接力成长。主演戚冰雪就是最鲜活的例子。第一次随团来荷兰时，她只是群舞队伍里的一员，藏在洁白的纱裙队列里，每场都拼尽全力跳。“那时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，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，硬跳。”早年的巡演见证了戚冰雪的成长，“后来慢慢演到主演，才懂得跳舞不只是拼体力，还要动脑子。欧洲巡演密度大，每跳完一场我都要复盘，想想哪里没做好，下一场再做调整。”在她眼里，荷兰观众的热情是最实在的鼓励：“几乎每场谢幕，全场都会站起来鼓掌欢呼。不管跳的是群舞还是主演，那一刻觉得所有辛苦都值了。”如今已是首席主演的她，对巡演也有了更深的期待：“想把国外感受到的艺术氛围，揉进自己的表演里。”
不止戚冰雪，整支演员梯队都在一轮轮巡演中完成进阶。冯子纯从群舞起步，历经独舞、领舞，一步步成长为主要演员；2019年入团的许靖昆，从小角色练起，2023年终于在阿姆斯特丹卡雷剧院第一次站上“王子”的位置……
足尖为桥，中国芭蕾的海外表达
海牙当地时间晚上8点整，音乐响起，大幕徐徐拉开。戚冰雪立起足尖，洁白的纱裙队列缓缓流动，天鹅群舞在舞台上铺展开来。“芭蕾演员每一次登台，都应当像参加奥林匹克比赛一样。”迪恩告诉记者，舞者就像奥运选手，背部、膝盖、全身每一处都要足够强大。舞台上看起来轻盈优美，可日复一日的训练全是苦功，舞者几乎永远带着伤痛，这些台下的付出，观众是看不见的。从2000年第一次和上芭合作算起，迪恩已经和这支中国舞团携手走过26年。他亲眼看着剧团一点点成长，也最了解这群中国舞者的特质：“上海芭蕾舞团的舞者更自律，更专注，求知欲很强，总想把事情做到更好。和他们合作，对编导来说是很幸运的事。”也正因如此，即便演了无数场的《天鹅湖》，他每次来都依然充满热情。“就算离开演只剩两分钟，发现手臂不对也要纠正，准备要一直持续到大幕拉开的那一刻。”
来自祖特梅尔的观众海蒂专程开车赶来，这是她第一次看上芭版《天鹅湖》。“太美了，看得我起鸡皮疙瘩。”她形容舞者的手臂同步得像真正的天鹅翅膀，“我家附近的水面上就有两只天鹅，明天遛狗的时候，我一定会想起今晚舞台上的画面。音乐充满情感，你能从舞蹈里感受到情绪。”
“海外巡演的意义，从来不止是演几十场戏。我们演的是西方经典，但展现的是中国艺术家的专业素养和精神面貌。这是文化交流的窗口，也是让世界看见中国芭蕾的机会。”上海芭蕾舞团团长季萍萍说，这次巡演期间，不少欧洲其他国家的演出商专程赶来观摩，打听上芭的剧目储备，洽谈后续合作。“品牌不是一天建起来的。越是难，越要坚持，越要珍惜海外观众给我们的这份认可。”音乐渐入尾声，最后一个造型定格，剧场里沉寂一秒后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与欢呼。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场跨越年的艺术接力，又一次在风车之国，交出了漂亮的答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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